第二十章-Carrying-Yo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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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希望,我和凝松的生活能够一直这样幸福下去,但终究我们无法逃避凝松的身体问题。
“低血糖,高尿酸……血压虽然正常,但对于你这种体型来说,已经算是较高了……胆红素也偏高……嗯……身子太虚了。”医生给出了他的诊断。
“我大概还有多久?”凝松冷不丁问出一句吓死人的话。
“你别在这瞎说,这些问题都可以调理的对吧?医生。”我问医生。
“确实,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,如果不能坚持的话,很难看见效果。”随后,医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,然后给我们开了药方。
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回家了,从今天开始,我多了一项任务,就是监督凝松喝药。
他很讨厌药,每次让他吃药都会费我好大劲。
“不就是死吗?我又不怕,我死也不要喝药。”他跟我发脾气。
“你要是不喝,我就回家去,不管你了。”每次只要我说这句话,他就会老老实实喝药了,但每天都这样的话,着实是让我有点头疼,所以,我决定跟他好好谈谈。
“你把身子养好了,就能多陪陪我不是吗?就算现在限制很多,但是未来你会轻松很多啊。”我劝说他。
“你说得轻巧,尝下试试。”他怼我。
“我不尝,我又没病。”我没好气地回他,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,这么大个人了,喝碗中药都跟个小孩儿似的。不过我也是唯一一个能看到他这一面的人。
“唉,万一哪天你走了,我就只能嫁给别人了,就只能躺在别人怀里了,给别人生孩子……”我很遗憾地说道。
他扑腾起身把药喝了,然后说:“说好的陪我一起死呢?坏女人。”把我逗笑了。
“好了,这段时间你好好摸鱼,店里面我来管就行了,你先把病养好……以后老板就是我了。”我反客为主,“你就在家玩游戏锻炼吃药就行了。”
“那多无聊啊,菓菓……我要你陪我。”他突然开始撒娇,弄得我措手不及。
“店你不要了?陪你也得是晚上再说。”我拒绝了他。
但是他根本就闲不住,表示自己在家生不如死……没过几天,他就想要出去了。
“要不我去找个工作吧,966 的那种,不然我闲着真的很难受。”他跟我诉苦。
这让我也很为难,他要是去工作的话,中午的药就没人监督他了,按他的性格,一定不会老实喝,那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废掉了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,就问他:“要不,我们去组个乐队吧,这是你当初的想法不是吗?”他好像很久之前说过,他来当吉他手,我来当主唱,老鱼打鼓什么的。
“那是我开玩笑的……而且现在,人不齐,组不了。”他直接回绝了我,“乐队标准配置是一鼓一贝斯二吉他一主唱一键盘,而我们现在,最多也就凑得出一吉他一鼓。”
“其实,我会弹钢琴……”我对他说。
“纳尼?从来没听你说过啊。”凝松被我惊到了。
“不过技术没那么好就是了。”我又补充道。
“没事,可以组个轻乐队了,重金属摇滚是不可能了。ok!今天晚上就去驻唱。”凝松终于找到了事情可以做,整个人都特别兴奋。
随后我们回了一趟他妈妈家,去拿一些陈年老设备。
“真怀念,这些东西,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怎么用过了……啊,可爱的橘子音箱,还有这只电容麦……不知道能不能用,不管了,都带上吧,嗯……还有电子琴。”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。
所幸设备虽然多年没用,但至少还是好的,当时他买这些东西应该花了不少钱。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抠门的人。其实,他只是对于自己所喜爱的事物才会很舍得花钱罢了,比如音乐,比如我。我能够想象得到,他在台上演出的时候,身上估计穿的拼多多的短袖。
连头发都舍不得烫的他,却愿意一下午花 500 块来照顾我的生意……
但是说好的组乐队,却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秀,整个晚上,也就我上台陪他唱了两句。
“菓菓,我觉得这样不太好……我们这是咖啡厅,不是酒吧,有很多办公的人,打扰到他们不太好。”他说得确实有道理。
“那你就去酒吧唱吧,我记得就这附近就有。”这样的话,他既能唱得开心,我也可以照顾到他,用他的话来说,应该是一个“最优解”。
那家店的老板很热情:“菘菓咖啡厅老板来我这儿唱歌,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,欢迎欢迎!”凝松回答道:“您太客气了,不过我自由惯了,可能不能习惯到点上下班的模式……能搞个兼职之类的给我吗?”
“没问题,你只要来唱一个小时以上,就给你全天工资,想来就来,不用拘谨。”酒吧老板还是很高兴,毕竟菘菓咖啡厅在附近还是挺出名的,老板给他打工,应该能引来一些顾客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,有空您也可以来咖啡厅坐坐,我们给您免费。”凝松也给了酒吧老板足够的好处,这样的话,大家就是双赢了。
此后的几个月,凝松就在咖啡厅和酒吧之间到处跑,不亦乐乎,而且在我的监督下,身子状况也有所好转,发病的情况少了很多。
“再过不久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,菓菓,我们要怎么过一下呢?”有一天凝松问我。
确实,时间流逝得飞快,我和他结婚都快一年了。
“说起来,我还欠你一个婚礼……是时候安排一下这事了。”
“其实,我不在意的啦,婚礼太浪费了,还是……”我没说完就被打断了,凝松很认真地说:“我希望你一辈子就这一次结婚,当然我也是,所以,我一定要看到你最漂亮的样子。”
“就结婚纪念日当天吧,我去安排,你就请一下你爸妈那边的亲戚朋友就好了……”拗不过他,不过,这样也好。
凝松安排的是中国古代式的婚礼,因为他一直鄙夷外国文化,所以不可能主动办西式婚礼的。而对于我来说,结婚对象比仪式形式重要得多了。
而我想穿一次白色婚纱,他很不情愿,但还是同意租一套白婚纱陪我拍一套照片。
“然后还得去度个蜜月……不过这个就看菓菓安排了,我也不能啥都按自己想法来。”凝松终于想起问我的意见。
“其实……我挺想去长沙看看的,看看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,还有就是……东京吧,毕竟我们都是二次元。”我很想笑。
“长沙好办,东京的话还得办签证……不过,你的想法很棒,这些事我来搞定就行了。”凝松同意了我的想法。
婚礼过程,也就那样吧,确实很刺激,拜堂的时候我感觉都快笑出来了,感觉我太把婚礼当儿戏了,对不起凝松难得的认真。
敬酒的时候,为了他的身体,我只能让他喝雪碧,我自己喝白酒,结果意料之中我倒下了。
第二天,他们告诉我说,凝松不让别人碰穿婚纱的我,自己一个人连滚带爬地把我抱回家了。
又过了几天,我们坐上了前往长沙的飞机。
“其实长沙地理位置比重庆好很多,但因为开发得比较早,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。原来橘子洲还会放烟花,但 19 年的时候政策发布说要保护环境,就不让放烟花了。”凝松一路上跟我讲起了过去的事情。
“我第一次来长沙的时候,对臭豆腐十分好奇,但吃了一次就没有兴趣了……”
“机场和高铁站通了磁悬浮,当时就只有长沙和上海有,还好现在重庆也有了,不然可真是嫉妒哈哈哈,但长沙的磁悬浮感觉上和轻轨差不多。”
“刚来读研究生的时候,遇到一个小姐姐和你长得很像,跟我聊得也很投机,也不会抽烟喝酒什么的……有几个朋友劝我和她在一起,然后忘掉你……”
“哦?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她呢?你不是很喜欢做出最优解吗?”我问他。
“就算她条件好又怎么样?她终究不是你,就这一点,她就已经输给你了,并且,你是我的唯一解,所以,也就不存在最不最优了。”他回答我。
跟重庆比起来,长沙的更加平坦,没有四面环绕的大山,也很少能看见立交桥,难怪外地人喜欢把重庆称为“魔幻城市”。
“带我去你的学校看看吧。”我想他提议。
“可以啊,反正地铁会直接通到校内。感觉湖南的大学都没有大门,谁都可以进,当初防疫可是费了不少力气。”凝松继续向我解释。
“那这个地方,就是类似重庆的“大学城”吗?”我继续问他。
“这……不算吧,虽然地盘是挺大的,但说到底也就三个学校在这而已。”似乎不像重庆的大学城,随处都可见不同的大学。
学校果然是不一样,充满了青春的气息,随处都可见湖南的“辣妹子”。和重庆的“辣妹子”不同,湖南的妹子少了一丝浮躁,多了一点温柔,之前凝松跟我说外地的妹子更温柔,我还怼了他,但从我亲眼所见来看,确实有这种感觉。
一定是因为重庆的男人太宠老婆,才导致重庆女生传下来了这种“暴躁”的性格。
“这座山叫‘岳麓山’,你应该听我说过的,前几年,我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会到爱晚亭去睡一晚上,对我来说,这是释放我压力的最有效的方式。”凝松说完之后,便牵着我的手上山了。
山不高,所以很适合锻炼身体或者是散步,不过这种地方到了晚上,肯定会有很多小情侣在这里亲热。
“这三年,我真的很想你,我每天都会梦到你,有时候是你在责怪我,有时候又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了……然后我就会惊醒,很想联系你,问你是不是真的有新欢了。但我没有身份,我只是一个背叛者,我不配再联系你了。”他一路上对我说了很多。
“那你那时候有想过,‘要是当初没有认识我就好了’吗?”我问他。
“想过吧,如果没有遇见你,我也许会一直开开心心的,也许会在这里和像你的那个妹子在一起也说不定……但我,从来没有后悔过,如果再给我选择一次,我那晚还是会跟你们出去喝酒,然后把你送回房间。”他说完之后,又看着我说:“不过,能让我偷亲你一下吗?”
“如果我还留有现在的记忆的话,当然没问题啦。”我笑着回答他,“不过我要是忘记了,那你可能会被扇两耳光。”
“你都喝倒了……哪还有力气打我哈哈哈。”确实,就算他亲了我我也不知道。
又走了十分钟,我们到了他所说的“爱晚亭”。
可以想象这里的晚上一定很美,也很静寂,难怪凝松会选择在这里喂蚊子。
那时候的我,还有可梦可以交流,但凝松,却一直是独自承担这一切,都说新欢是忘记旧爱的最好方式,但他却没有这么做,而是一直默默忍受。
回过头,凝松已经躺在了椅子上。
“啊啊啊,好怀念的感觉啊!菓菓你也来试试不?”他邀请我。
“我才不要,一看就是那种又硬又凉的椅子。”
“那你来坐我腿上吧。”他又开始出馊主意。
于是我坐到了他的腿上,他的腿比较细,其实坐着一点都不舒服。
“菓菓你又长胖了。”他对我说。
我掐了他一下,一点都不会说话。
“还不是给你养的,明明每次我都说不吃了,是你硬要我吃的,现在又开始嫌我胖了是吧?反正这学校这么多妹子,你再去找一个吧。”我抱怨道。
“我喜欢年纪大的,长得漂亮的,喜欢当女仆的,能帮我挡酒的。”凝松说。
“得了你,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。”
我们花了一下午逛完了三个湖南的高等学府,准备去吃饭了。
“这也太累了,我不想去日本了。”我走不动了,对他抱怨道。
“这个时候,人脉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。”他洋洋得意地对我说道,然后打了一个电话说:“莫西莫西,秋子吗?我是凝松,我和我妻子现在在长沙,你能来接一下我们吗……嗯……好的,我们在……”
“秋子?没听他说过这个人,看名字应该是个女生。”我心想。
过了几分钟,一辆奔驰停在了我们的旁边,下来了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女生。
“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的妻子,云菓,我们刚结婚一年……这位是秋子,也就是我说的那位和你长得很像的女生。”凝松介绍还是这个标准模式。
“哇!果然和我很像,要是你也是长发的话,别人可能会以为我们是姐妹呢。”秋子很高兴的对我说。
“秋子,我们都饿了,赶快带我们去吃好的吧,今天就劳你破费了。”凝松对秋子说。
“好家伙,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,竟然让学妹请你吃饭。”秋子嘴上不情愿,但还是很热情地邀请我们上了车。
今天高兴,就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牛排吧。
“不必这么破费吧……”我看着 200 块起步的菜单,感觉秋子做得有些过了。
“没事,她只缺感情,不缺钱。”凝松对我说。
“学长,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辞。你拒绝了我 5 次,竟然完全没有对我心怀愧疚。”秋子走到我们这边打了他几下。
“不对你残忍一点,你怎么能放弃呢?反正你心里还在想着‘要是学长什么时候厌倦了云菓就好了’之类的话吧。”凝松忍俊不禁地逗她。
“你……今天你自己给钱。”秋子生气了。
“我错了,我明天就厌倦菓菓好吧。”凝松败下阵来。
“好呀,今天你就在岳麓山上再住一晚吧,反正你很怀念不是吗?”我对他说。
“求求你们放过我。”凝松求饶了。
吃过饭之后,秋子把我们拉到一个公园散步。
“当初学长说有女朋友的时候,我完全就不相信他说的。因为,他当时对其他女生都是一脸冷漠,唯独我,他是给了好脸色的。所以我一直以为,他对我是有意思的。”秋子跟我闲聊。
“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,他对我好,都是我托了你的福,如果我没有长得这么像你的话,他对我一定也是跟其他女生一样的。
“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啦,我现在都把他当哥哥看待,所以,真心希望,你们可以幸福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对这个“异父异母”的妹妹,我也是讨厌不起来。
“其实以你的条件,要嫁一个比我好一百倍的人轻轻松松。”凝松说了一句。
“没办法,我都没有产生过像对你一样的感觉。”秋子回答他。
“我能理解你,除了遇到菓菓的时候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感觉了。”凝松对我们说。
秋子离开之后,便剩下我和凝松二人在公园里闲聊。
“看来你这三年故事挺多的吧。”我笑着问他。
“除了秋子就没有其他故事了,空闲时间都在想你。”没想到他变得这么油嘴滑舌。
“好像你有一个前女友也是长沙人吧,不去看看她吗?”
“你记错了,她是岳阳人。而且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过了。”凝松回答我说。
“记得这么清楚,看来你还是很在意她吧。”我故意对他说。
“求求你放过我,这种送命题我都是 0 分呀。”
……
凝松的手指很细,像个女孩的手,但是和我卡在一起,却刚刚好……我跟他,所有的一切,都是那么互补。爱情这个事情,就是这样,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,很幸运,我是那个“后人”,如果让我从头去调教凝松的直男癌,可能我并不会做得很好。
我靠在他的肩上,抱着他。
“怎么了,累了的话,咱们就歇一会。”凝松对我说。
“不要,我就要这样。”我对他撒娇。
就好像谈回了大学时候的恋爱,身体回到了充满青春气息的学生年代。我比他小一届,说不定在另一个平行世界,我跟他读到了同一个学校。
“学妹你好,我是学校的志愿者,可以帮你拿行李。”凝松说。
“嗯,谢谢你。”我将行李给了学长。
也许后面的故事很直接,也可能很曲折,也可能我们在大学也并未遇见。
但地球是圆的,我相信,无论是在哪个平行世界,我们最终都会遇到,最终,都能幸福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