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-想象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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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和凝松母亲的见面，给我们都打了一个定心丸，因为父母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好惹。
“我的父亲和母亲不一样，他，一定会反对……”上车之后，凝松对我说，然后他犹豫了一会，继续说，“我以前问过他，如果我找了一个抽烟喝酒的女孩你同不同意？”
“那他怎么说？”我问他。
“他说可以，只要不纹身就行了……然后我说‘对了，她确实有纹身。’，然后他就沉默了一会，说绝对不同意我娶一个‘五毒教’的教主回家。”
“哈哈哈，你爸爸还挺有意思的。”我被他逗笑了，他们父子都这么好玩。
“不过，我觉得他眼里的‘纹身’不是你这种，他印象中的纹身应该是那种龙，全身遍布的那种，你这一点点应该还算不上。”凝松安慰我，“而且，如果他不同意，我就跟他绝交。”
“别吧，实在不行我去洗了呗。”我对他说。
“纹身本来就已经很疼了，我不忍心你再去把它洗掉，除非能痛在我身上，而且……你为我做出的改变已经够多了，我很感谢你，所以，这件事，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放弃这个爱好了。”凝松拒绝了我的想法，“其实当时他是想给我培养几个高三毕业生的，被我拒绝了哈哈哈。”
“放着年轻漂亮的不要，要我这个老年人，真是委屈你了是吧？”我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好意思去耽误年轻小妹妹的人生，所以就只能耽误你了。”凝松继续跟我皮。
我就这么跟他一句一句地搭着，不愧是双子座，诡辩能力绝对排第一位，我根本就说不过他。
“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睡沙发。”我说完这句话之后，他就闭嘴了。
凝松爸爸家离观音桥不远，没多久就到了，是在江北区的一个比较偏的地方。可能是在市区生活惯了，突然来到这些地方还感觉有点稀奇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忘了他在哪栋楼了……太久没来了。”凝松糊涂至极，然后他给他老爸打了一个电话，“他说他下来接我们。”
我开始想象起凝松爸爸的样子，据说是个高中老师……那应该挺古板的，说不定还是个地中海……不对，凝松发量挺多的，父亲应该不至于……凝松身高快 180 了，那他爸爸，应该至少也有个 175 吧。
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低配版凝松的形象。
“你又在脑补什么，过两分钟就见到了，别瞎想了。”凝松似乎看穿了我。
很快，眼中便映入了一个人的身影，大概 165 的样子，身材和凝松差不多，比较瘦，一定是凝松的爸爸……我脑海中回想起了杨主任的身躯，为自己当年没有怀疑凝松是不是他亲生的而感到愚蠢。
“你爸爸和我想象中差不多。”我对凝松说。
“还好吧，有些事回去路上我再告诉你……”凝松似乎有暂时不愿提及的事。
他的爸爸走到了我们面前。
“额……先介绍一下吧，这是我父亲，凝元，这位是我的妻子，云菓。”凝松介绍道。
“叔叔好。”我对凝松爸爸低了一下头以示礼貌。
“没事，不用这么拘谨，上去说吧。”于是叔叔带我们上了楼。
“哇，好可爱的狗狗！”屋里跑过来一只阿拉斯加，非常可爱。
“你不是都养泰迪吗？怎么换阿拉斯加了？”凝松问他爸爸。
“你不是一直说喜欢阿拉斯加吗，我就养一只看看有多可爱，结果，确实很可爱。”凝松爸爸回答道，我突然觉得，他们父子也很可爱，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刻板。
叔叔给我们端了两杯水，然后我们便像开会一样……甚至是……庭审一样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？能告诉我吗？”律师叔叔开始了询问环节。
“大概是……一个多月前吧，比较突然，所以没告诉你们。”证人凝松回答。
“是我让他跟我结婚的……”嫌疑人云菓发话了。
“异议！是我自愿的，不是被逼的。”证人凝松帮我说话。
我们三个就像演《逆转裁判》相声一样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。
叔叔沉默了十分钟，可能是在思考给我有罪还是无罪。
“其实你们……真的不合适，我始终持这个观点。”叔叔的发言让我心里一紧，“凝松从小就比较听话，虽然也有过叛逆的时间段，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，他考上研究生之后，也算是成了我对外面吹嘘的资本。”
“有手就行的事情，你到处去吹啥？几年前就让你淡定了。”凝松无奈地说，但这对我来说，只是遥不可及的凡尔赛梦想罢了，所以我揪了他一下，然后他牵住了我的手，还好面前有个挺高的茶几，没被叔叔看见。
“所以当时我跟你说，你找个大家闺秀那种乖乖女不好吗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那种。结果你问我，如果找了一个抽烟喝酒纹身的我同不同意……我当然不会同意，我觉得你不应该找那样的，而且我估摸着你也找不到那样的，毕竟，你们混的圈子都完全不同。结果，还是给他找到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，我本来也没想到我会喜欢她的。”凝松说。
我感觉他们是在合伙气我，所以，继续掐他……
“叔叔，我虽然确实和你说得一样，抽烟喝酒纹身打游戏，也没有你们眼中的‘正经工作’，但你也不能只以貌取人啊，我只不过爱好和凝松有些不一样而已，学历比他低……得多而已，不能因为这些就否定我吧。”我有点生气。
“你误会了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说实在的，你确实很漂亮，如果只看颜值的话，我还觉得是委屈你了。其实我知道，凝松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人，甚至，他找对象根本就不看脸，所以，你身上一定有其他的过人之处，这些是我暂时看不到的。”
“只要你们是真心在一起，我会衷心地祝福你们的，希望你们都记住，珍惜身边的人。”叔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放心，我不会走你们的老路的。”我扯了一下凝松衣服，因为他这么说不太好，但他接着说道，“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和我老妈说，但一直都开不了口……反正就是，你们的离婚对我没有造成负面影响，我觉得，你们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，所以，祝你们都幸福。”
“对了，阿姨呢？怎么没看见。”凝松又问。
“她知道你要来，就暂时出去了。”叔叔回答道。
“菓菓，你要是想见下阿姨的话，就等她一会吧。”凝松对我说，我答应了他。
很快阿姨便到家了。“阿姨好。”凝松对她打招呼，我也跟着打了一个招呼。阿姨的背后还跟着一个 20 岁左右的女孩子，可能是……叔叔和阿姨生的？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啦，你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，时间都不对。”凝松嫌弃地看着我。确实，凝松本人才 25 岁，如果女孩是他的爸爸亲生的话，那凝松 4 岁的时候叔叔就跟林老师离婚了，而且还光速再婚，然后怀胎 10 月生下孩子……这样时间才能对得上，如果是这样，那凝松也太惨了。
“她是阿姨的女儿啦，和前夫生的，别想太多了。”凝松接着对她说：“来，自我介绍一下。”她似乎不想介绍自己，直接走进了房间里面。
“哈哈哈，她还是这样。”凝松笑了，似乎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。
“她前几天知道你结婚了之后，哭了一晚上，然后发誓再也不理你了。”阿姨对凝松说。
“不会吧？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意思，早知道就不跟菓菓结婚了。”凝松开玩笑说。
“我们可以去离婚，没关系，我不介意的，你喜欢小女孩就去吧，爱你就要放手。”我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。
“好，明天民政局，谁不去谁是狗。”凝松继续怼我。
“很好。”我对他露出了微笑，“不跟你皮了，你要不还是进去看下她吧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都有老婆了，不太好。”凝松拒绝了，选择给她留了一张纸条。
“哦？又到了传说中的解谜环节？”我以为他要写谜语了。
“真是个好主意，不愧是我的菓菓。”在我提醒他之后，他真的决定写谜题，过了十分钟，他写好了：
喜欢一个人，是“感性‘perceptual’”和“理性‘reason’”的结合。从感性上来说，喜欢是对一个的好感，你会“无时无刻‘every hour and moment’”地“想要‘want’”见到他，希望他“幸福‘happiness’”快乐，而不是简单的占有。从理性上，我们却很“难‘difficult’”对“喜欢”做出一个精确的定义，姑且认为，当你同时满足“见到他会开心”V“见不到他会难过”V“约会心跳会加快”V“永远希望他幸福”这四个条件同时满足的时候，你就喜欢他吧。
18 26 312 31 13 44 51 22 69 39 22 22
……
这啥？我还是无法解出凝松的谜题。“你确定她真的看得出来？”我问凝松。
“我已经教过她这种密码的解法，我相信她可以的……然后，她会找到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，里面有我很多年想对她说的话，她看到之后，就会释然了。”凝松解释道，他运筹帷幄的样子最帅，“而且，就算解不出谜题，这段话也是我想对她说的。”
随后我们便离开了他爸爸家里，回到了观音桥，这时候才下午 3 点。
“你们都罢工多少天了？店还要不要了？菓菓不在顾客们意见很大。”丹丹打电话过来，不耐烦地说。“告诉他们，菓菓忙着见家长，没时间，让他们过几天再来。”凝松很淡定，感觉我在他心里面比店更重要。
“这无形之中又涨了一波流量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原来如此，是我想多了。
“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，干脆，把你的父母也见了吧。”凝松意犹未尽。
“哈？”而我则是问号脸。
凝松用十分钟的时间劝说了我，我拗不过他，只能给我爸打电话：
“喂爸，你晚上有空吃个饭吗？”
“有空，你不会是辞职之后没钱了吧，我直接转你就是。”老爸说话要是能有凝松父母一半好我都能谢天谢地。
“不是，我老公想见你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“哦，你老……你老公！你真去结婚了？”我爸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“晚上到观音桥来吧，我定好地方了发你。”然后我挂了电话。
凝松好像不太高兴：“你对你爸的态度太差了，不应该这样。”
确实，但是我对这个男人实在是很难给出好脸色。
“少管闲事。”我拉着他走了。
一下午凝松都有点心不在焉的，可能还在想我刚刚的事情。我削了一块苹果给他，他边吃边问我，想不想和我爸和解。
“我跟他和解不了的，我对他只有恨。”我拒绝了凝松，虽然他的想法是好的，但确实，无法调和，因为我，最恨人出轨。如果哪天凝松出了轨，我也同样不会原谅他。
“但你爸爸还是把你养大了不是吗？”他仍然坚持。
“你如果再提这茬，我真的生气了。”我警告他。
他的家庭，和我想象中不一样，我很难相信，一个离婚家庭，竟然对孩子可以没有任何影响，或者说，至少影响没有表现在外在。所以，凝松也很难想象，如果离婚对孩子产生了影响，究竟会影响到哪一步……我们双方家庭的问题，都是对方所无法想象的，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不原谅我爸，但我，能够理解为什么他可以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他只是习惯了，把伤痕埋在心底，不表露出来而已，要说一点伤害都没有，我是不会相信的，其实他，比很多人都要强大。
到了吃饭的时间，我们出发去了餐厅，出乎我意料的是，我爸已经在那儿等着了，还带着我妈。
终局到了。
“叔叔阿姨好。”凝松率先跟他们问好。
“你还有脸叫我叔叔？我今天就是来打死你的。”他起身似乎是想要动手，我连忙挡在凝松身前，斥责他：“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们丢脸。”随后，他停住了自己的动作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凝松拉住我的手，将我引到身后，对我爸说：“如果您揍我一顿能够抵消掉这三年来您对我的怨恨，那我等会可以出去给您打个够，但在此之前，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然后我将凝松不辞而别离开我的原因告诉了他们，我妈还好，脾气不大，我爸则是消了一点气。
“我女儿的三年时光就栽在你这小子手里，真是划不来、划不来……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“三年前我对你其实挺满意的，看上我女儿的人很多，但大多数人我一看就知道，就是一个想玩玩而已的花花公子。但你不一样，你做事很慎重，不像那些人如恶狼般涌过来，而是考虑了很多事情之后，再做出的决定……所以，我当时感觉你是靠得住的。”他喝了一口茶，接着说：“我和杨主任也算是老朋友了，他说你三观正品德好我也是相信的，今天见到你，就直接给我一种‘书生’的感觉。”
开女仆咖啡厅的书生，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一年前，我跟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，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，但是菓菓不去，说在心里面已经有人的情况下，去相亲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。所以，我也没有逼她，但我告诉她，最多再有两年，必须重新去找男朋友。她也答应了。”我爸继续说，该说不该说的都在说。
“嗯……那确实很可惜呢，如果菓菓心肠硬一点，可能我就没机会了吧。”凝松发表了自己的感言，他们两个在一起算了，都是口无遮掩的性格。
接下来的情况也和我想的不一样，他们越聊越投机，渐渐地上头了……
“叔叔……菓菓这么好看，她妈妈一定也很好看吧……毕竟您实在是……不敢恭维……”
“胡说！我当年也是意气风发……她妈妈追了我好久才追到手的……”
“我才不信，我爸也这么说过的……但我妈说，根本没人追他……”
天哪，他们在说些啥？
“你喝多了，要不我们先回去吧……”我话才说了一半，凝松就突然抱着我，对我爸说：“看我老婆多好看，肯定比你老婆好看！”
“好看又怎么样？我都看了几十年了，从小看到大呢……你算老几……”我爸居然和他争风吃醋。
“我不管你们了，你们去死吧！”我丢下一句恶言，坐到旁边和我妈玩手机了，我妈也是对他们很无语，但是又一言不发。
酒局的走向，我们都无法预料，但我总觉得，凝松还是会说起我爸妈离婚的事，他喝酒的最初原因，很可能只是为了壮胆。